巴沙尔为何未能征服库尔德武装,新政府如何成功收编?
从库尔德人的角度来看,这次收编的关键在于他们获得了巴沙尔政权53年来未曾给予的法律承认。2026年1月16日,叙利亚过渡政府总统艾哈迈德·沙拉签署的第13号总统令明确提出三项内容:库尔德语被列为国家语言,库尔德地区的学校可以教授库尔德语;1964年在哈塞克省实行的歧视性普查被彻底废除,受影响的库尔德人将恢复其公民身份;库尔德人重要节日诺鲁孜节被定为全国法定假日。巴沙尔尽管在13年内不断武力打击库尔德武装,但其根本原因在于,若大马士革依然采用制度性压迫,库尔德人绝不会放下武器。
巴沙尔曾于2011年颁布法令恢复部分库尔德人国籍,但仅限于特定群体,没有涵盖无国籍者,且未提及文化权利。库尔德人面临的现实是,既然他枪口对着我、制度上又不承认我的存在,战争又怎么能停止呢?与之不同的是,朱拉尼此次的总统令实际上是以法律权利交换库尔德人的武装。法令发布四天后,双方便达成协议,叙利亚民主力量的武装成员将以个人身份加入国防部和内政部,其民事机构纳入国家行政体系。到8月25日,SDF领导人在大马士革宣布解散,整个过程仅历时七个多月。
对过渡政府而言,这份法令是一项明智的政治选择。从军事角度看,过去13年对库尔德武装的武力清剿导致持续消耗,SDF在强盛时期号称有十万兵力,控制了叙利亚近四分之一的领土,包括重要的油气田和粮仓。到了2026年1月,过渡政府在军事上逐渐取得优势,政府军迅速攻占核心能源区,而SDF在短时间内则失去了大量领土,兵力也大幅减少。但沙拉没有像巴沙尔那样单靠武力解决问题,而是在施加军事压力的同时提供了法律承诺。 龙8头号玩家
从政治角度看,这道法令帮助过渡政府解决了三大问题。首先,恢复对东北部领土的实际控制,边境口岸和油气田完全收归国有,只有30%的油气收益留给库尔德地区民生。其次,保留原库尔德自治政府员工的工龄和待遇,实现了行政体系的“软着陆”,避免了战后清算带来的社会成本。最后,给予库尔德人国防部副部长及哈塞克省省长等高级职位提名权,从而将曾经的对手纳入自身权力体系。
而巴沙尔无法给予这样的承诺,根本原因在于其继承的“阿拉伯化”体制。巴沙尔所面对的是一个视阿拉伯身份为国家认同的体系。老阿萨德时期,库尔德人遭受系统性压制,包括禁止在公立学校教授库尔德语、强制更改地名以及打压传统节日等。尽管在巴沙尔执政后有所松动,但基本制度却没有改变。他可以在战场上施压,但无法给予库尔德人其最渴望的——作为一个民族得到承认的尊严。这并非仅是巴沙尔个人意志的问题,而是整个阿萨德体制的深层逻辑所决定的:一旦承认库尔德民族的存在,就意味着整个“阿拉伯民族国家”的叙述必须被重构。巴沙尔13年打不下库尔德武装,不在于军队实力不够,而是由于缺乏“民族权利承认”的政治工具。
从国际形势看,库尔德人这次几乎别无选择。长期支持库尔德武装的美国,在叙利亚政局变化后转而支持对美示好的过渡政府,并开始撤军。2026年1月内,美军在一个月内交还了四个军事基地,完全放弃对库尔德武装的保护。相比之下,2019年时特朗普宣布撤军,但叙政府未曾提供相应的权利承诺,导致库尔德武装遭受到土耳其的攻击,整合彻底失败。2025年3月,过渡政府与SDF签署框架协议,商定移交油气田管理权,但在执行阶段,双方对于“整合”的定义截然不同,导致局势再度恶化。 龙8头号玩家
此次达成的争议正是因第13号总统令明确了解决“为何放下武器”这一问题,以至于后续的技术性细节变得可操作。学界和库尔德内部对这种“以权利换武装”的方式并非没有顾虑,库尔德方面担忧总统令只是行政层面的临时安排,可能面临被新政府推翻的风险。他们想要的是在宪法层面上明确保障语言权利、地方自治制度以及政治参与的比例,这些内容在总统令和后续协议中并未得到体现。